舅舅走了

去年舅舅走了，喝酒太多，肝性脑病昏迷不治。

舅舅不比我大多少。家里有张小时候在外公家拍的合照，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和几个姨妈，照片里舅舅穿着背心也就十七八岁，抱着当时五六岁的我。
印象里舅舅操着浓厚的自贡口音，剔着光头戴透明框眼镜，总是对我嘘寒问暖。舅舅好玩儿，现在想来，如果我性格再外向些，我俩应该会成为很好的朋友。
舅舅出社会后就一直在成都，做过好多工作。舅妈很漂亮是做裁缝的，他俩生的是妹妹，小我七八年。

最后几次见舅舅都是在医院里。
一次是代我父母去看望骨折住院的他。那一阵他在跑电摩过活，有天晚上喝醉了车没扶稳，摩托倒下来把小腿打断了。我记得那天下班，我还挺不情愿去执行父母分配的任务，结果在电梯旁的那个昏暗病房里聊了挺久。那是我第一次见人腿上伸出的钢钉。

后来几次就都是和肝病相关了，舅舅生病了下巴肿起来看不见脖子，皮肤指甲眼白都是黄色的。他看见我就喊我的小名，感觉他也怪不好意思的让我看见他这副样子。不一会就把被子掀开给我看他的肚子，更是肿胀异常像个皮球。

去年五月底妈妈给我发消息，说让我再去看看舅舅，这次可能是真的扛不过去了。
还是华西的那个楼，还是那些症状，舅妈和妹妹还是在一旁守着床。只不过这次他昏迷了，怎么都喊不醒。
走之前我搭手帮医生护士们把舅舅抬到担架上，看到舅舅的手脚骨架很大，就和外公一样。
六月六号，舅舅转回自贡老家，走了。